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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1B签证暂停发放,硅谷的人才基石碎了

26年前,年轻的印度裔微软员工萨提亚·纳德拉(Satya Nadella)放弃了当时的美国绿卡,选择了一个名为H-1B 的非移民工作签证。看似奇怪的决定,却帮助他和妻子在美国共同安定下来,纳德拉也一步一步奋斗成为了微软历史上第三位CEO。

26年前,年轻的印度裔微软员工萨提亚·纳德拉(Satya Nadella)放弃了当时的美国绿卡,选择了一个名为H-1B 的非移民工作签证。看似奇怪的决定,却帮助他和妻子在美国共同安定下来,纳德拉也一步一步奋斗成为了微软历史上第三位CEO。

如今,怀揣理想的年轻人却没有如此幸运了。

当地时间6月22日,美国总统特朗普签发总统公告,称美国将暂停发放H-1B、H-2B、L和J非移民工作签证,该项举措将于6月24日开始生效,预计在今年年底结束。其中,H-1B签证是最受影响的。

作为美国向外国技术人才提供的非移民临时工作签证,H-1B适用于留美工作但还没拿到绿卡的外籍人士,每年颁发8.5万张。该签证必须由雇主申请,雇主也必须在六年内为签证持有者申请永久居留。

H-1B也与美国科技公司的繁荣密切相关。来自美国公民及移民服务局统计的数据显示,美国近年来发放的H-1B签证中,约三分之一获得者是在科技公司工作。值得一提的是,硅谷科技公司招揽的海外科技人才,大多数用的都是H-1B签证。甚至可以说,H-1B是硅谷的人才基石。

改变微软CEO的人生

无数来自海外年轻人因为H-1B而受益,微软CEO萨提亚·纳德拉人生轨迹也因此而发生了决定性的改变。

故事开始于1992年12月。彼时,已经在微软站稳脚跟并拥有美国绿卡的纳德拉迎来自己人生的一件大事——他与同学安努 (Anu)结婚了 。安努和纳德拉在印度就读同一所中学和大学,两人在许多方面志同道合。

在印度的婚礼结束后,安努打算去美国陪伴纳德拉。然而在申请签证的时候,她被拒签了——由于美国法律规定,如果绿卡持有人在境外结婚,他的配偶签证将被拒绝。

正当纳德拉打算辞职回印度时,微软的律师告诉了纳德拉一个不可思议的方法:放弃美国绿卡,转而申请H-1B工作签证,这样两个人都可以凭 H-1B 来美国。因为 H-1B允许在美国工作的夫妻双方获得签证。

1994年6月,纳德拉匆匆步入美国驻德里大使馆,他告诉工作人员,他要放弃大家梦寐以求的美国绿卡,转而申请H-1B签证,尽管当时在使馆工作人员看来,他的决定很荒谬,但时间证明,纳德拉是正确的。

如今,这位特立独行的年轻人已成为微软CEO,纳德拉在他的书《刷新:重新发现商业与未来》中再度回忆起这桩往事。

“和安努在一起是我人生最重要的事,”纳德拉在他的书中解释,“H1-B允许签证持有者的配偶一起来美国。这就是美国移民政策的奇怪逻辑,对此我无能为力。”

纳德拉的事迹也在微软传开,他总是听到有人说,“嘿,那个放弃绿卡的家伙来了”。此事过后,几乎每天都有人给他打电话,向他寻求签证相关建议。其中包括他的同事库纳尔·巴尔(Kunal Bahl)。后来,但与纳德拉不同的是,巴尔深感移民政策的种种不便,在H-1B签证到期之前就离开了美国,回到印度创办了Snapdeal,目前该公司拥有5000名员工,市值超过10亿美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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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妙的是,Snapdeal如今在我的生活和微软的发展中都扮演着重要的角色。” 纳德拉表示。

面对H-1B签证的分岔路口,两位年轻人分别选择了不同的道路,在两个不同的国家继续追梦。

“我们该往哪去”

不可否认,曾经的H-1B签证改变了许多人的命运轨迹,而如今的禁令却让他们陷入困境。

新泽西州的初夏阳光依旧明朗,但印度人玛纳西·瓦萨瓦达(Manasi Vasavada)眉间却是愁云密布。她凝望着远方的某处焦点良久,叹出了一口长气。距离H-1B签证过期只剩三个星期了,但她还没有找到能为她续签的新工作。

几年前,31岁的瓦萨瓦达和丈夫南丹·布赫(Nandan Buch)怀揣这美国梦,持H-1B签证前往美国进修高级牙科学位,为此,他们背负了52万美元的学生贷款。数据显示,每年有超过70%的H-1B签证发给了像瓦萨瓦达一家这样,“具备一定技术专长”的印度公民。

毕业后,两人成为当地小有名气的牙医,生活平稳而有序。然而自从今年年初新冠疫情爆发,该地的牙科诊所不得不从三月中旬开始歇业,瓦萨瓦达已经两个月没有工作了。没有工作就没有收入,也不会有雇主为她续签签证。到时她在美国的滞留就属于非法行为,天价罚款会使这个已经陷入绝境的家庭雪上加霜。

瓦萨瓦达也曾考虑过回到祖国印度重新开始,但她很快打消了这个念头。

按照政策, H-1B的签证有效期三年,但入境有效期却只有一年。如果持有者离开美国,就必须每年重新去境外续签。这也是特朗普接下来签证禁令的限制方式:只要使领馆暂停发放签证,大量签证持有者就会因为无法获得续签,而无法入境美国。

瓦萨瓦达犯愁的不止于此,回到印度发展的收入远不能支撑他们按时偿还学生贷款,更何况随着疫情愈演愈烈,印度早已关闭边境,他们只能望洋兴叹。

一边是关闭国门的祖国,一边是即将过期的H-1B签证,两边都陷入了无处可去的绝境。日子一天天迫近,过于沉重的生存压力让两个而立之年的年轻人提前开始焦虑和失眠,31岁的布赫甚至出现了脱发的迹象。瓦萨瓦达很痛苦,“现在经历的一切都混乱又黑暗,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我不知道,我们到底该往哪去?”

硅谷发声抗议

海外科技人才是美国科技创新的重要组成部分,显然,特朗普的签证禁令会让美国科技公司将会受到重创。目前,包括谷歌、推特、亚马逊、脸书、特斯拉、微软等科技公司,均公开批评该政策将对美国的长远竞争力造成深远的负面影响。

谷歌母公司Alphabet的印度裔首席执行官皮查伊(Sundar Pichai)表示:“移民对美国经济成功起到巨大作用,推动美国成为全球科技领头羊,也帮助谷歌成为今天的谷歌。我们对这一声明深感失望。”21岁那年,皮查伊通过H-1B签证前往美国斯坦福大学读书,为了支持他深造,他的一位叔叔甚至卖掉了自己的房子。

特斯拉CEO埃隆·马斯克(Elon Musk)表示,自己非常不认同特朗普政府的这一决策。“签证改革有一定道理,但这样做打击面太广了。”与皮查伊境遇相同,马斯克自己就是来自南非和加拿大的移民,结束在美国的学业后,他开始在硅谷创业。

美国商会(US Chamber of Commerce)CEO多纳霍(Thomas Donohue)表示,此项禁令一出,相当于给工程师、管理人员、IT专家、医生护士和其他工人贴上“不受欢迎”标签,这非但不能帮助美国经济复苏,而且还会拖累美国的长远发展。对美国移民制度进行限制,会导致投资和经济机会外流,延缓美国经济增长和减少就业机会。由于特朗普上台之后的系列反全球化和限制移民措施,他和美国商会的关系也明显恶化。

事实上,在此禁令之前,新冠病毒疫情已经减缓了今年H-1B签证的发放速度、美国国务院自3月份以来就暂停了全球所有例行的移民和非移民签证预约年5月,美国公民及移民服务局(USCIS)仅发放了143个签证,而2019年5月超过13500个。

据行业智库机构移民政策协会(Migration Policy Institute)估计,接下来,21.9万名工作签证持有者将因特朗普的禁令而无法入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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